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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寻中本聪先生的脚步

陈满案 程世蓉 冤案申诉成功的案例刑事@荐见

讲个故事。你们上班路上看。

60岁的程世蓉在从中国应用物理与计算机数学研究所退休的那一年,回了趟老家四川绵竹。这趟难得的省亲之旅上,她遇到了一位年轻时的故交。在程世蓉20多岁时,他们曾在绵竹基层共过事。这家人很好,条件也不错,程世蓉常常去他家借书看。

而当程世蓉30年多后,再次见到故人时,这家人已经完全失去了昔日的神采。愁容和痛苦写满了他们的脸上。一场万劫不复的灾难,正把这家人死死地缠住,困在深渊里。北京来的程世蓉是他们看到的微弱的一线希望,也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这次意外的重逢改变了一家人的命运,也彻底改变了程世蓉的晚年。这位曾在中年自学过司法、但从未有过实战的老人,在此后十年间,重新一头钻进法律的每一条条文里,开始面对堆积如山的案卷和申诉书。她要把这家人从苦难深渊里拯救出来。

故人姓陈。他们有个儿子,名叫陈满。

正是在老人程世蓉长达十多年如一日的死磕下,这位以“杀人焚尸”的罪名入狱的陈家之子,终于在服刑23年后,于2016年重获自由。成为中国已知服刑时间最长的蒙冤者。

程世蓉因此成为那一年的CCTV年度法治人物。彼时她已经70岁了。

1、

陈满案故事的起点是1988年。这一年,海南省挂牌成立。一夜之间,十多万人涌入海南岛,成为“闯海人”。陈满也背着铺盖卷加入其中。

4年后,30岁的陈满干起了装修,闯海生活刚刚起步,他想换一个地方住,于是联系到在纺织厂看厂子的老乡钟作宽。为了彼此有个照应,钟作宽为他在海口上坡下村腾出了两间房给陈满住。

命运就这么重击了这两个身在它乡为异客的同乡人。就是这两个房间,竟然在年底,被一把火付之一炬。

大火烧了几个小时。消防员在灭火时发现,有一具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脖子被砍断,身上多处有钝器重伤。一条腿被烧得碳化,另一条腿裤兜里,装着有一张还没烧尽的工作证,上面写着姓名:“陈满”。

警察找人来认尸。死者并非陈满,而是房东钟作宽。凶手全无影踪,但现场留下了作案凶器和一件带血的衬衣。还有那张显而易见的工作证,成为了唯一明确的指向。

现场的证据和人物关系很容易把嫌疑引向了陈满,一条有罪推定的逻辑链被建立起来:陈满故意将自己的工作证留在尸体裤兜里,然后烧毁面容,伪造自己就是死者的假象。电视剧是这么告诉我们的,也是这么告诉办公人员的。

这个残忍的犯罪现场让案件迅速成为严打时代的焦点大案。短时间内破案,并且要办成铁案。

“闯海人”陈满要为之付出23年自由的代价。本来,他的装修生意刚有所起色。事实上,他连基本的作案时间也不具备:钟作宽房间里遇害的时候,陈满正在十几公里以外一个业主的装修工地里忙活呢。

两天后,站在大街上围观别人打麻将的陈满,被公安带走。已经把陈满认定为凶手的人们,一心要求证他们的假设。提审时,一个人对陈满说:“就算一个人什么也没干,我们也能让他承认。”

后来被还原的事实显示,这是刑案史上最冷酷的刑讯逼供现场:10几个人围着陈满,拳打脚踢。只要陈满说一句:“不是我干的”。他的头会被抓着头发撞地,接着,棍子雨点般砸过来。

逼供就这么一直持续到天亮才结束。最后有人告诉陈满,这只算“一日游”,如果不按他们说的做,还有“三日游”、“五日游”,会一天比一天厉害。

6天6夜之后,陈满彻底崩溃。全部招认。

1994年,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陈满因未交房租与被害人发生矛盾,遂起杀人念头,在物证全失、仅凭两份“认罪口供”的情况下,判处陈满死刑,缓期两年执行。4天后,海口市检察院交《抗诉书》,抗诉认为应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2、

死缓的判决被二审法院维持了。陈满在深牢大狱之中,难见天日。

原本是普通公务员的陈满父母为了替儿子打这场官司,往返于绵竹、海南、北京三地,很快倾家荡产。二审宣判时,一家人已经拿不出再去海南的车费。

直到他们遇见了程世蓉。

两个老人为了救儿子一年要寄几百封伸冤信,每封信上都标上了数字。就在程世蓉第一次回绵竹的几天前,他们刚刚寄走了《第73次为陈满冤案申告信》。

一个普通退休老人,成了另外两个老人的救星。而一旦接下这个厚望,这就成了一辈子的承诺。至少程世蓉是这么想的。

60岁的她从未想过成为英雄,她听了陈满的所有故事,深信他的无辜。然后,她要让眼前两个自己的同辈人脱离无边苦海。

返回北京前,程世蓉去了一趟海口美兰监狱看望陈满。当年那个通过业余学习获得、从未真正用过的律师证居然在她60岁派上了用场。谁也想不到。

回到北京后,程世蓉就钻进了纸堆里。她大门不出,比律师还律师,比警察还警察。她把所有能搜集到的资料,和从法院复印来的案卷,排列整理,一本本研读。她把主要内容全部誊抄摘录到笔记本上,列出表格对比分析。一直做到案件脉络清晰、事实节点烂熟于心。

接下来,她列了另外一张表,用来寻求专业律师的帮助。程世蓉从网上、朋友那找一切能打听到的律师联系方式,一个个录入到文档中,一个个打电话、发邮件求助。

但没有一位律师愿意在实际中提供帮助。通常来看,这种级别定了性的案子,时隔多年再想翻案,没有新的证据几乎实现不了。再一个刑案纠错是一个需要投入无限时间和金钱,却不会得到任何回报的无底洞。

一个60多岁的老太太,只有按照法律文书格式,自己一点一点学。最长的一份申诉,她写了43页。程世蓉向两级法院、检察机关特快专递过18封,挂号信7封,还托人给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转交了三次材料,三次到最高法反映情况。

她要面对漫长的毫无感情的流程和等待。开始,海南法院发来“信访办复函”,称申诉已经在批示刑庭处理,末尾留下了一位经办法官的联系方式。程世蓉等了很久,没有任何进展回复。她只有按照那个电话打了过去。

对方第一句话是:“你是不是人大代表?”第二句是:“你是想翻这个案吗?他(陈满)自己都认罪了,你怎么翻?”程世蓉反问,单凭口供能定罪吗?对方以现在很忙为由,挂断电话。随后,无论再打多少次,都是说有事或是要出差了。再以后,一听是程世蓉的声音,直接回一句“无可奉告”,就挂断了。

和陈满的父母一样,程世蓉都被困在耗尽心力的“缠诉”里。这是个无底的深渊,是个体的无尽磨难。两位古稀老人的难,现在变成三个人的。

程世蓉还给刑庭庭长、审委会成员打电话,希望他们能够重新审理陈满案。陈满案一审审判长冰冷地对老太太说:“这个案子肯定没有问题,我对这个案子太有信心了,绝对是他干的!”

是的,铁案!铁案,就是公检法都认定了。

3、

2005年,司法改革进入第一个深水区。纠错成为当年的高频词汇。佘祥林“杀妻”案、聂树斌“强奸杀人”案,都在那一年启动了再审流程。还有一个重要的背景是,这一年的10月份,最高法将死刑核准权收回。

但这个大利好传递到个体身边,还要时间的磨砺。又等待了整整3年之后,程世蓉才等到最高法来人阅卷,海南省方面中止审查。

天光第一次照到程老太太身上。即便只有一丝缝隙,这也是程世蓉进入陈满案后第一次感受到希望。

但希望离现实,中间隔差千万个希望。程世蓉以为借着政策的春风,她就可以打通言路。她不断去到信访单位。60多岁的老太太,坐每天早上最早的一班公交,从北京城北倒车到城南。车上跟她年龄差不多的老人家,都拎着兜子推着小车,陆续从有大型商超的车站下车,只有她一路坐到终点。

那里可能是天下苦人的聚集地。所有人都满面愁容。他们在嚷叫声中排队、领表、交表,等着大喇叭喊自己的名字。老太太就在那群天下最焦虑和痛苦的人群里,从早上一直等到下午4点。

收材料,等结果......这像是一个无尽的时间闭环。程世蓉再次进入了《土拨鼠日》的无限循环里。

一封一年后的邮件终于把这个时间循环打破了。邮件通知程世蓉去接待处找李姓法官交材料。这是2007年底。

就在老人以为就快拨云见日的时候,汶川大地震重创了国家,更是重创了陈满老家绵竹。陈满案的很多原始资料就这么被埋在了砖瓦下,两位本就在灾难中的老人又遭大灾。他们看着儿子被关押的地方,以泪洗面,却自顾不暇,过起了长达半年多的颠沛流离、居无定所的生活。

雪上加霜的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此时,最高法立法庭下达通知,决定不对陈满案提起再审。

三个老人彻底崩溃了。坚强如程世蓉也决定不再寄发申诉材料了,也不再跟任何司法机构联系。

她们几乎放弃了。

绝望的老太太后来说,“像我和陈满家人这样如尘埃一般的小人物,想要得到关注、帮助是很不容易的。”

但她只要一看到比她更大的那两位把全部希望放在她身上的老人,她就觉得自己背负着天大的责任。程世蓉有次在笔记本上鼓励自己:“究竟还有没有路可走?难!难!难!再难也得扛着!”“能帮就帮一点,哪怕给他们点安慰,只要收到一点好的结果,我就跟陈满父母说我今天又写了一封信,又去跟谁聊了,又见谁了,咱们等待吧。让他们觉得这事儿有人管,一直心怀着希望。”

又过了漫长的五年,2013年,司法领域冤假错案的平反进入了一个小高潮。那一年里,14个10年以上的冤案受害人被平反,5起重大冤案被媒体曝光。

之前,程世蓉尝试通过网络公开了陈满案的基本案情和数万字相关资料。

终于,十几名援助律师开始介入。2013年11月,陈满研讨会暨“拯救无辜者”洗冤行动在川大举行。2014年春节前后,由律师团律师签名的信件,大批寄发给各级法官、检察官;媒体开始大篇幅跟踪报道此事……

程世蓉几乎用生命坚持的信念,终于有更多人接了过去。

2014年6月,最高检向海南方面发函,调阅陈满案相关资料。2015年2月,最高检向最高法提出抗诉。在此之前,以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为由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的抗诉,史无前例。2015年4月,最高法官方发布消息称:指令浙江省高院对陈满故意杀人、放火一案进行再审。

2016年2月1日,陈满被宣判无罪,当庭释放。他在狱中已经呆了23年。而真凶至今逃遁。

已经步入古稀之年的程老太太说她一点激动都没有,“剩下的只有良心,以及面对生死的淡定。”

故事讲完我已满眼是泪。

我那天在微博说,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不公对待,且得到了司法的救济,你当然要感谢司法的正义,但更要感谢的,是你遇到过一个你或认识或不认识的好人。

你还要感谢你自己,挺过了这一切。这本身就是能让你接着不去愤怒,继续热爱生活的基石啊! (故事有荐叔小助手讲述,荐叔编辑)

原文微博@荐见


陈满出狱这一年过得怎么样?

23年的冤狱,并没有磨灭陈满的经商梦。他先用了半年时间平复心情、重新开始生活,继而投身于滚滚商海,渴望着能对逝去的时间与人生做出补偿。

他曾发誓不做第二个被卷入传销的赵作海,然而,不幸仍然可能发生。

2016年2月1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公开宣判陈满无罪,当庭释放。

此后,陈满向海南省高院申请966万余元的国家赔偿金。海南省高院最终向陈满支付国家赔偿金275万余元。

陈满曾告诉新京报记者,虽然自己认为仍应赔偿包括误工费在内的其他款项,但经过与海南省高院数次沟通,考虑到司法现状和家庭情况,不愿意在此事上过多耗费精力,双方最后确认了275万余元的赔偿数额,并签署了相关文书。

哥哥陈忆说,这些钱均由陈满一个人管理,以前家属叫母亲把钱管好,母亲认为陈满受了23年的苦难,应该由他自由支配。
出狱不到半年,2016年8月27日晚,因身体多器官衰竭,陈满83岁的父亲陈元成不幸辞世。

陈满喜欢看成功商人的自传,他希望自己有一天可以和他们一样成功。

跟拍陈满的四川籍独立纪实摄影师周强说,陈满是一个孝顺的人,他父亲的骨灰放在陵园,下葬前要磕头,陈满磕头后不愿意起来。

墓位花了10万元左右,家里人劝他买个普通的,陈满坚持要买贵的,认为父亲为他20年伸冤操劳,想在最后尽一份孝。
陈元成生前接受媒体采访时曾说,希望人们能够永远记住,曾有一桩改变陈家三代人命运的冤案,叫作“陈满案”,但希望人们能够淡忘陈满本人,使他停摆了23年的人生,能够在平静中重启。

陈满一度遵循父亲的指引,安于现状,他在家里看书、看电视,听交响乐,每天早起买菜做饭,陪着年过八旬的母亲逛公园。陈忆带他出去散心,引荐艺术家和企业家与陈满交流。生活渐渐平静,人也胖了一圈。

出狱后的陈满并不愿意再去翻看判决书,他想做一个普通人。然而,哥哥陈忆对新京报记者说:“他毕竟关了23年,穿越时空,从上世纪来到这个世纪。”

刚拿到手机时,陈满不会用。电话拨出去,打完了,却不知道怎么挂断。他不会用在线支付,想不明白为啥手指对着屏幕一阵猛戳就能戳出红包来。一个人出门遛弯,他也不敢走得太远。

从一些生活细节上,陈忆觉得陈满容易被人忽悠,家里叫陈满上街买青菜,如果菜贩子热情介绍,他买一堆回去,根本吃不完;在当地的玫瑰节上,有人宣传买玫瑰花用做酱料,他一口气买了十斤花瓣,最后全部报废扔掉了。
陈满曾答应,在春节前请帮助过他的同学聚餐,外地的同学都凑巧回乡,人齐。陈满跟同学黄文亮商量,约定聚餐时间为正月初三。

让黄文亮诧异的是,初三凌晨一点,陈满才在群里发出请客通知,邀请大家一早九点在某一个酒店集合,然而第二天酒店爆满,还得黄文亮临时找地方订上。由于临时通知,一些同学走亲戚或者旅游去了,50名同学只到了13人。

“不像以前聚餐大家一招呼就过来,现在大家都忙,需要提前预约”,黄文亮觉得,“印证了他对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认识变得模糊,对社会没有完全适应。”

出狱后,黄文亮要求陈满不要把自己当成新闻人物,远离媒体,要把过去撇下,开始新的生活。陈满不听,仍然在不断接受采访,甚至接受跟踪拍摄。

“他应该脚踏实地,但仍然悬在空中”,黄文亮说。记者、朋友都以他为中心,有些在政府当官的同学都来看望他,他感觉自己多少有了一些“名气”。

在婚姻对象上,陈满要求:有文化素养、修养、价值观统一,要在35岁以下,长得漂亮,必须孝顺。朋友们曾劝他不要拘泥于具体条件,但陈满说自己“相信缘分,现在没有遇到,不代表以后不会遇到。”

朋友李飞说,考虑到陈满老了没有退休金,几名好友督促陈满买社保,磨破了嘴,陈满却无动于衷,因为觉得“划不来,要交10多万出去”。

回到家后,陈满买了电脑和手机,学习使用现代的智能工具。电话号码尾号是“18”,陈满说数字吉利,谐音“要发”。

陈忆说,陈满的同学有的入仕途、有的做建筑生意,如今都是成功人士,陈满曾说“我要是不出事还是跟你们一样,儿孙满堂,事业有成,什么都有”。陈忆理解中,陈满心里有了落差,再加上国家赔偿的钱越用越少,便想尽快找些事情做一做。
陈满给自己设了一个年龄底限70岁,想趁剩下的十几年好好做,陈满说,“要把自己当作一个青年。”

陈忆觉得,陈家是书香门第,一家人都不会做生意,因此随时提醒陈满,不要去经商,把老母亲孝敬好,把多余的钱用来安家,生儿育女,安顿晚年。

朋友们也建议,把钱分几部分,一部分买国债,一部分定期,少部分存银行活期,或者买门面、商铺,在小城做点生意,比如绵竹人好喝茶,开个小茶馆赚钱等等。

“他有一个发财梦、创业梦、成功梦。”高中同学黄文亮看得出来,陈满20多年前没有如愿以偿的淘金梦,还在他心里萦绕。

出狱后,陈满买了刘强东的《创京东》、王健林的《万达哲学》、马云的《我的世界永不言败》、《马云的局》、《企业家杂志》等书,他将这些书放在床头,随时可以阅读,并在笔记本上做记录。

而在狱中,陈满也关注过马云、史玉柱、牛根生、俞敏洪等人的创业故事。在出狱后接受媒体采访中,陈满不止一次提到要从事互联网行业创业,但还没想好做什么。

陈满一度想投资文化产业,在成都买一套房子。一些人也闻风而来,有一位大老板找到陈满,不需要陈满往外拿钱,就使用陈满的口碑,坐等分成。不过,后来此事不了了之。

李飞说,陈满经商的初心未改,部分源于他的性格固执,20多年来都没有变化。比如,高考考了四年,“既有固执的一面,也有坚持的一面,同样的性格,看怎么扬长避短。”

令李飞难忘的一个细节是,陈满在海南开装修公司,在四星级酒店租了两间办公室,一间每月3000元,李飞认为不必要浪费。陈满却觉得,只有洋气的办公室才能招揽更大的业务,“但没租几个月就退了,根本开销不了,陈满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除了固执,李飞说,陈满似乎觉得,挣钱了才有面子。

黄文亮描述,按照绵竹本地风俗请客吃饭,中午正餐一般1000多元一桌,晚上简餐300元一桌,但是陈满晚上也要订1000多元一桌的。

而陈满抽的都是中华烟,“比较阔绰”。

黄文亮认为,陈满是一个自尊心和自信心极强的人,不过现在,自信得似乎“有点过了头”。

一次,黄文亮提出拿到国家赔偿后,可以给在银行工作的朋友冲业绩,然而,陈满的回答却让黄文亮诧异,“给你搞几千万来冲业绩。”

陈满还提出要创立一个茶叶品牌,做到世界第三。在一次同学会上,陈满提出,明年的同学会在国外开,“费用他来负担”。

维卡币传销案发生后,同学郑斌劝说陈满后离开屋子,让陈满上车,陈满回绝,冲着郑斌说:“下次你坐我的奔驰车。”郑斌一时语塞。

黄文亮给新京报记者分析,陈满的性格特点可能来源于两点,一是高考,陈满走得不顺利;二是到海南经商,抱着光宗耀祖的决心,却落下天大的冤案,于是,想着在事业、爱情大丰收,得到认可、尊敬,“是这个心理在作祟。”

纪实摄影师周强注意到,陈满前半年的打扮休闲,穿棉服,爱干净,随时出来都干净整洁。

自从11月21日后见到陈满,变得更为商务,穿夹克、黑皮鞋、提电脑包,拿着一个杯子。

言谈方面也有变化,周强感觉,以前是人与人普通的交流,现在陈满更注意用词、语气、比如以前声音会大一些,直接一些,现在说话变得缓慢儒雅。

2017年春节前,陈满与李飞等朋友喝茶。陈满说,他在绵竹租了一套房子,投了10万多,要做日化品推销。

他还想让朋友介绍推销安利产品推销员来自己的工作室工作,被李飞回绝,“怕陈满自己反被推销员洗脑了”。

大家本来以为陈满进行的是小投资,把钱看得紧,也没看出有丝毫端倪,放心而归。

朋友、家人都不知道,那个时候,陈满已经开始了疑似传销的维卡币投资。

2016年11月21日晚上,陈满给独立纪实摄影师周强打电话,“说他现在事业有一个新的起步,明天要去一个公司洽谈业务,要做投资”。

周强跟着陈满呆了两三个小时,“看得出来他们也不是第一次谈,也很熟了”。

2月24日,陈满的代理律师王万琼在微信朋友圈发布消息:“投资一百多万,一年后会有九百多万的回报,目测(陈满)似乎卷入传销”,引起亲友关注。

周强将陈满与投资公司工作人员交流的视频全程拍摄下来。视频显示,一名穿着马褂、剪着短发的中年女子(“维卡币推广人员郭姐”)介绍,维卡币从香港开始,现在全球279万多会员,中国超过百万,拿到了214个国家的法律许可。陈满明确表示,自己只听了一个小时,就投了40多万元。

目前,位于成都三圣乡的四川开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已人去楼空。

陈满投资维卡币是瞒着家人的,直到媒体报道,家人朋友才得知消息。

“我们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他每次回来都是说他在学习。”他的哥哥陈忆不解。

随后,成立于几年前的“绵竹朋友群”重新激活。

该群聚集了陈满的8名好友,当初为陈满伸冤而设,陈满无罪释放后,该群一度平静。陈满投资维卡币后,群里讨论热烈,“这个死娃子不听我们的话”,“倔牛拉不动”,“他现在还和我说未来会证明一切,要是一顿猛揍能管用,你们谁就去暴打他一顿吧”。

一名朋友还写出《给陈满同学的一封公开信》,“二十多年对一个人来说,是一个不短历程,尤其是你正值青春年少,监狱里什么人没有?你难道没有学会点什么?比如对骗术的了解,对骗子的辨别。”

“我建议你追回你用冤狱换来的带血的钞票,以安排下半生的生活,我想你的父母和家人也是这么期望的。”公开信呼吁。

上周六,好友郑斌一早赶到陈满家,想说服陈满,聊了1个小时,两个人吵了起来,郑斌对同学们说“已经说不进去了” 。

“你不懂。”“你不管,我心里有数。”

陈满用这几句话打发前来劝阻的同学,甚至再也不接同学的电话。

摄影师周强观察,陈满既主观又自信,他认定的事必需去做,所以朋友想去劝什么,他一般听不进去。

同学黄文亮分析,以现在情况,投资款追回来的可能性非常小,他也没给陈满打电话联系,“每天连篇累牍报道,他压力大,我的话估计也听不进。”

陈忆表示,家属也很着急报案,但是考虑到陈满毕竟才出狱,经不起打击,“怕把人整蒙了”,所以考虑请律师去解决。

陈满的母亲最担心的是儿子的身体。老人对朋友说,维卡币的钱拿不回就算了,“如果精神崩溃学他二哥就糟了”。他二哥因为陈满的事情受刺激,再加上孤僻,变得偏激、不近生人。

“在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黄文亮觉得,根据陈满对事情的处理,对社会的认知程度,没想到会投进100万的巨额,不过,就算不是维卡币,陈满早晚也会上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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