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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圣聂卫平的牌友与球友《老同志桥牌俱乐部》

棋圣聂卫平的牌友与球友

早年间,在我国的外交与国防系统中,老一辈领导人对围棋极为推崇。他们并未将其视作单纯的消遣娱乐,而是看作一种训练战略思维、培养大局观的重要工具。这一传统在国防系统中尤为显著,当年国防部长耿飙酷爱围棋,他不仅自己下,还要求身边的秘书和工作人员都要学棋。在他看来,如果棋艺不精,往往反映出一个人在思维能力和局限性上存在短板。而中国围棋事业后来的蓬勃发展,也同样离不开外交系统的鼎力支持,这其中最核心的人物便是陈毅元帅。陈毅元帅对围棋的热爱由来已久,早在法国勤工俭学时期便已结缘。战争年代,无论战事如何繁忙,他总是随身携带棋具,常在对弈中阐释军事哲理:“棋道之中充满了军事辩证法,由小见大,可以得益匪浅。1960年,为打破坚冰、瓦解美日同盟,陈毅开启了著名的“围棋外交”,邀请日本围棋代表团访华。然而,彼时新中国围棋基础薄弱,在30局交流赛中,中国队仅两胜一平,被日本队以绝对优势横扫。这一结果令陈毅忧心如焚,他当即痛陈“国运盛,棋运盛”,并立誓要“从娃娃抓起”。随后,他亲自安排名师为大院里的孩子们传授棋艺,并筹办了一系列青少年赛事。在1962年的北京六城市少儿围棋邀请赛上,身为国务院副总理兼外交部长的陈毅特意拨冗出席,并亲自将一座景泰蓝奖杯颁发给了获得儿童组第三名的孩子。这个孩子,便是二十多年后,在连续三届中日围棋擂台赛上力挽狂澜,替他的忘年棋友一雪前耻的聂卫平。

1984年,在中日两国高层的直接推动下,围棋外交重启,由NEC赞助的首届中日围棋擂台赛正式拉开帷幕。比赛采用残酷的擂台制,双方各派8名棋手轮番登场,唯有战至最后一人者方能获胜。彼时,日本是世界围棋界公认的“霸主”。为了彻底压制中国,日方派出了堪称“梦之队”的豪华阵容:主帅是拥有“前五十手天下第一”美誉的藤泽秀行九段,副帅是“天煞星”加藤正夫九段,三将则是超一流棋手小林光一九段。日本舆论对此战信心爆棚,赛前《围棋俱乐部》杂志公布的一项民意测试显示,在三千多名投票者中,仅有极少数人(据传仅27票,且绝大多数为在日留学生)认为中国队能赢 。面对如此悬殊的实力对比,中方领队制定了一个悲壮而务实的目标:只要能逼出对方的超一流棋手小林光一,就算及格;若能打败小林光一,便算胜利;至于能否会一会加藤正夫与藤泽秀行,那只能寄希望于运气。比赛伊始,中国队出人意料地顺利完成了战术目标。绰号“拼命三郎”的中国棋手江铸久如同一匹黑马,以一己之力连续挑落了依田纪基、小林觉、淡路修三、片冈聪、石田章五员日本大将,直接杀到了小林光一面前。然而,超一流棋手的壁垒并非轻易可破。小林光一登场后,展现了令人绝望的统治力,连续击败中方六名选手。当他战胜当时中国风头最盛的马晓春时,即便是一向谦逊的日本人也难掩傲色,甚至暗示擂台赛已无继续举办的必要。危急关头,中国队主帅聂卫平站了出来。穿着女排队服的他顶住巨大的压力,连克小林光一、加藤正夫、藤泽秀行三位天王级高手,以一己之力完成了惊天大逆转。

这一战,聂卫平不仅代表了他个人,更寄托了无数共和国老同志的期许。赛前,他的牌友胡耀邦为了帮他放松心态,特意组局打桥牌;另一位牌友万里则送了他一副网球拍,告诫他“学会放松,学会打网球,肯定能赢日本人”。国防部长耿飙在日本访问期间,在秘书的牵线下,专程看望了准备比赛的聂卫平,当聂卫平凯旋归来时,副总理方毅亲自率领有关人员在深秋寒夜的首都机场迎接。受到如此重视,不但有中日这对冤家宿命对决的原因,也跟聂卫平身上的“桥牌俱乐部”成员身份有着密切的联系。当年小平同志有一句广为流传的名言:“我测验自己的身体靠两条。一条是能不能下海,一条是能不能打桥牌。能打桥牌证明头脑还好,能下海证明体力还好” 。这句话深刻地揭示了桥牌在改开初期的地位。领导人的健康状况是最核心的国家机密,也是外界判断政治走向的风向标。小平将打桥牌作为一种公开的“健康指数”展示,实际上是在向外界释放其仍具掌控力的政治信号。而聂卫平不仅是邓家子女的围棋教练,也是小平同志的牌友,经常他和小平同志一组,耀邦和万里一组,相互切磋牌技。因此,聂卫平那一战代表的不仅仅是中国的围棋水平,也在向外界释放中国最高决策层的智力水平。

那场决赛大胜之后,耀邦将聂卫平叫到家中,激动地对他说:“你为国家立了大功,今天要送你一瓶好酒。”这瓶酒来历非凡,被称为“孤酒”。据耀邦介绍,这酒统共只有两瓶,一瓶送给了邓老爷子,已经被喝掉了,剩下这一瓶在他这里,他一直舍不得喝,专门留着用来犒劳聂卫平的“抗日之功” 。那瓶“孤酒”茅台被带回大院后,成了邻里间津津乐道的话题。不少邻居想来“蹭酒”,都被聂卫平挡了回去。直到有一天,聂卫平与高丰文、徐根宝等几位足坛大佬在戚务生家里聚会。酒酣耳热之际,众人聊起当年工体那场关键战役——只要踢平即可出线,却在最后时刻以1:2负于中国香港队,痛失世界杯资格。提到此处,众人无不捶胸长叹。情动之处,聂卫平当即许下豪言:这瓶孤酒茅台,只有等到中国男足打入世界杯的那一天,方能开启,必与诸公痛饮此酒!情动之处,聂老便将那瓶孤酒茅台拿了出来,跟戚务生、徐根宝等放话,打入世界杯的那一天,必与诸公痛饮此酒。后来此等趣事传到了耀邦耳朵里,把小聂喊到家里,又送了他一瓶茅台以资鼓励,说这是你老爹工作过的东北,1950年老高射死一只老虎,专程送给主席,北京同仁堂名师用茅台将此制成虎骨酒,改开后,常委和老同志们一人分到一瓶,自己的那一瓶没喝,就贡献给中国足球吧。

聂卫平虽然以围棋和桥牌出名,但据他所说,他最爱的是足球。而对足球的喜好,要追溯至他的高中,1965年至1968年间,北京的中学教育系统成为了激烈斗争的前沿阵地,当时专门招收军队高干子弟的寄宿制学校八一学校被解散,部分学生被分流至了北京市第二十五中学。八一学校以足球闻名,这批新同学也把足球爱好带到了聂卫平的二十五中,因为名字性情相近,聂卫平与原空军将领刘震之子刘卫平等同学形成了一个紧密的小团体,那个特殊时代,大家没有学习压力,经常一起运动,让聂卫平也喜欢上了足球。正是这段青葱岁月,让聂卫平不仅在黑白世界里悟出了胜负手,也从此与中国足球结下了半生的悲喜情缘。改开后,凭借着自己在体育圈的广泛人脉,聂卫平总能轻松搞到一票难求的工体球赛,聂的老同学们周末经常驱车几百公里回京,跟他一起看球。其中最为人津津乐道的,是1983年6月7日的上海,面对英甲劲旅Watford FC,,巴恩斯将中国队防线冲得七零八落,中国队被横扫了1:5,气得两位性情中人愤而离场。后来,酷爱聂卫平还跟因为给足球申请经费,万里打了一个赌,赌20世纪中国男足能不能冲进世界杯。2001年10月,沈阳五里河体育场,中国男足1-0战胜阿曼,历史性地挺进世界杯决赛圈。聂卫平信守诺言,拿出当年耀邦送他的那瓶孤品茅台,请来了年维泗、王俊生、高丰文、徐根宝、戚务生等大院老友。茅台集团董事长季克良也被喊来,亲自用一瓶50年的陈年茅台为这瓶挥发浓缩的绿色“孤酒”进行勾兑,众人举杯,终于兑现了十六年前冲入世界杯的誓言 。只是当年跟他一起打桥牌的牌友们,都已经不在了。而如今这一晃,也二十多年了。


新华社北京1月18日电 我国著名围棋大师,第六届全国政协委员,第七届、八届全国政协常委,民盟中央原常委,中国围棋协会名誉主席,国家围棋队原总教练,中国共产党的优秀党员聂卫平同志,因病于2026年1月14日在北京逝世,享年74岁。聂卫平同志逝世后,中央有关领导同志以不同方式表示哀悼并向其亲属表示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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