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死码农的半生福报,垄断巨头的三把镰刀
用通俗有趣的文字,带您了解互联网营销、变现和商业模式不为人知的秘密。
上月参加了一个码农聚会。席间诸位的年资、能力、福报精神都半斤八两,可是聊到收入,却形成了两个明显的档次:在互联网巨头上班的,不说早已财富自由,年薪百万的也一抬脚踩死一片;剩下那些位,误入中小企业也好,坚持自己创业也罢,多数都还在为房子孩子愁眉苦脸。
这势头有点像泡菜国:在三星现代这些大企业上班的,平均收入高出小企业员工两三倍。如果中国也变成这个样子,这好么?
当然,码农们不过是喝口汤。因为这样的格局悄悄形成,年轻人想靠勤奋获得一点立足之地,就只有委身几家巨头,赤裸裸地出卖的青春,深情地拥抱996,像拼多多员工那样,猝死就当睡着了,用命换取半生的福报。而傲慢的资本,还要撇唇拉嘴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这就是一个用命拼的时代!”
显然,富可敌国的巨头与资本,聚敛、控制和分配财富的能力已经太强大了。对此,我们不免心生疑惑:这些财富,到底是创造出来的,还是收割出来的?
可能的答案无非两种:一、巨头提升了社会效率,创造了新财富,同时从中获益;二、巨头通过垄断,正在将全社会作为韭菜圈养和收割。
这两个因素显然兼而有之。前一点好理解,后一点就扑朔迷离了。正当我沉思之际,看到了《平台经济反垄断指南》意见稿,从中理清了一些思路。
我突然发现,互联网巨头收割韭菜的镰刀中,有一样原来正是我最熟悉不过的武器。这让人既惊心动魄,又醍醐灌顶。那么,咱们就来抽丝剥茧,把垄断巨头割韭菜的三把镰刀讲清楚。
第一把镰刀:操纵销量
先来说说商品的市场价格是如何形成的。如果一个商品的卖家、买家都有一大堆,你爱玩不玩都不大影响整体的供需,这就叫自由竞争市场。这种情况下,价格是谁定的呢?
| 维度 | 核心结论 |
|---|---|
| 第一把镰刀:操纵销量 | 如果一个商品的卖家、买家都有一大堆,你爱玩不玩都不大影响整体的供需,这就叫自由竞争市场。 比方说一个茶杯,卖一块的话,十亿人都想买; |
| 第二把镰刀:大数据杀熟 | 在线下售卖时,这两样会有一点点鸡肋的差距,让土豪们为了追求一点点便利,付出高的多的价格,赚足利润; 同时让屌丝们牺牲一点点功能,便宜地把东西买走,扩大销量。 |
| 第三把镰刀:明暗两道平台税 | 而指南里提到的“平台型经济”垄断,跟上面谈的商品垄断相比,武器又有升级。 以B2B2C的电商平台为例,一边是消费者,一边是店家,平台只负责搭建交易的基础设施,并撮合买卖双方。 |
| 垄断到底该怎么反 | 说完了垄断攫取超额利润的道理,再来说说最近这场垄断问题的全民大讨论中,容易被误解的几个点。 这显然是混淆视听的说法,互联网的创新便利了人们的生活,企业自然可以在创造的社会价值中分享部分收益。 |
| 平台流量分配-钱都让他们赚走了 | 天下苦“流量税”久矣 最近又看到有大佬扯实体经济和电商的问题,这个话题每次都能引发很大的讨论,但大星对这个话题已经疲了。 |
比方说一个茶杯,卖一块的话,十亿人都想买;如果卖十块,可能有两亿人想买;卖一百,就剩下一小撮冤大头买了。所以,随着价格提高,愿意买的人越来越少,这形成了下图中那条“需求曲线”。
与之相反,价格越高,愿意生产的厂家就越多,这形成了下图中那条“供给曲线”。

这两条曲线的交叉点,就是市场竞争形成的价格和销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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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一个厂家,由于只是市场上的一滴水,都很难操纵那条供给曲线,也就没法影响销量和价格。
可是,垄断后就香多了。假设市场上就剩下一个生产茶杯的厂子,他就可以自己决定生产多少了。于是,上面那条供给曲线就不复存在了。那么他会生产多少呢?找到总利润=(价格-成本)ⅹ销量 最大的那个点就是了。
由于上图中的供给曲线实际上也是边际成本曲线(听起来有点费解,但想想并不难理解),而边际收益曲线则是在需求曲线下方,简单在图上画画就知道,垄断与自由竞争相比,商品的销量会小一些,而价格会高一些。

第二把镰刀:大数据杀熟
当然,如果仅仅靠操纵销量挣钱,那么你把垄断想得也太傻白甜了。他们还有一把镰刀,让多数人都用自己能接受的高价买到商品。
这把镰刀,叫做“价格歧视”,也就是把一样的商品卖出两样的价钱。在线下售卖时,这两样会有一点点鸡肋的差距,让土豪们为了追求一点点便利,付出高的多的价格,赚足利润;同时让屌丝们牺牲一点点功能,便宜地把东西买走,扩大销量。
说一个经典案例:80年代的录像机,有美国和欧洲两种制式。其实,所有在美国出售的录像机,都支持这两种制式,可是市场上却有A(美国制式)B(双制式)两种型号,它们有什么区别呢?其实就是面板上少了一个按键罢了。而B型录像机的价格,比A型要高出一倍。
如此一来,土豪要那个多个钮贵一倍的,屌丝要那个少个钮便宜一半的,看起来各得其所,可是厂家挣的钱就凭空多了不少。大家看下面的图,A、B两款录像机的总利润,是不是比上图只有一种产品定价时,凭空多出来一块(浅蓝色部分)?

极端情况下,把购买人群无限划分,做价格歧视,垄断者就可以获得最大的利益。只是,无限的人群划分,线下摆摊卖货是做不到的:你总不能设计出一万种大同小异的录像机吧?
可是在线上,这就非常简单了:商品推荐可以个性化,定价自然也可以个性化!只要窥视出用户对商品价格是否敏感,就可以按他的心理承受度定个价。他们都是在自己的手机上买单,如果互相不通气的话,就实现了完美的一人一价!
这样的招数偶尔也会被韭菜识破,起了个名字叫“大数据杀熟”。什么商务人士订票价格高、苹果手机打车贵、老用户给你推贵的东西,背后都是这样的伎俩。
就算被发现了,网络平台解释起来也是云淡风轻,什么系统bug啦,缓存没清啊,四两拨千斤就防出去了。于是有人呼吁,要立法反对“大数据杀熟”。可是我认为这意义不大。你不让我一人一价,我只要换个方式:给不同的人发不同“随机”金额的优惠券,这不就殊途同归了么?
所以,大数据杀熟这件事,本质问题在垄断,不在大数据。大家别被人忽悠,把枪口瞄错了目标。
第三把镰刀:明暗两道平台税
而指南里提到的“平台型经济”垄断,跟上面谈的商品垄断相比,武器又有升级。
什么是平台型经济?以B2B2C的电商平台为例,一边是消费者,一边是店家,平台只负责搭建交易的基础设施,并撮合买卖双方。这么看起来,它既不是买方,又不是卖方,只是个拉皮条的角色。当买卖双方足够多的时候,这不就是个完美的自由竞争市场么?
从商品买卖来看,这么说也没错。只不过大家要想想:平台的地位和盈利点,可以类比于传统生意中的什么角色呢?其实,平台既然是市场的控制者,就掌控了人、财、物的调度能力,也就实际上承担了传统线下场景中,政府机构的部分功能。
我们回想一下,政府是怎么挣钱的呢?是收税。而平台的盈利模式,其实也是收税。不过平台收的税,分为明暗两道。
明的一道税,是平台佣金。对电商来说,这道税未必多高。我认识个电商大卖家,年销量大约三四十亿,平台佣金也就是三千多万,算起来百分之一不到。
可是,在一些还没开始收、或者不太方便收暗税的平台上,佣金比例就高多了:像外卖平台,抽佣普遍在两成起;打车平台就更厉害了,现在高峰时段流行拼车,就算三个拼客一人交了一份钱,给司机的也只按公里数算,于是你的打车费,多一半都在平台兜里了。
暗的一道税,又比这个凶残多了。比方说上面说的电商大卖家,在佣金之外,每年还要给平台额外多交四五个亿。那么,这一道暗税,究竟是什么名目呢?
本号的读者,听到这儿肯定恍然大悟了:这暗税,就是给平台交的广告费吧!您说对了,开店花不了几文钱。可是把店开起来,并没有什么卵用,要把人流引起来,对不起,您还得交额外的买路钱。这样的买路钱,在垄断的平台型经济中,靠的就是“竞价广告”这把锋利无比的镰刀。
就这样,看似公平开放的“平台型经济”,可是通过竞价广告的方式,总可以从市场卖家身上收取足够的税金。这道“暗税”的比例,说出来吓你一跳:以往的医疗行业、今天的在线教育,都把一半以上的收入交给了广告平台。就算是上面说的那个电商大卖家,平台税也达到了百分之十几。
这难道不是卖家们正常竞争的结果么?并非如此。如果“平台型经济”的垄断地位没那么强,暗税的税率就会大幅下降。大家去看看一些二线广告平台,除去灰色业务,单位流量的收入比一线平台低多少,心里就有数了。
还有一个常见的误解:不管佣金也好、广告费也好,钱都是从卖家那边收的,对我们买主又有何损害呢?其实,只要是税,不管是从买方还是卖方那儿收的,结果都一样,都是买卖双方共同承担损失。
在供求曲线上画一画,就一目了然了:有税的情况下,买家花了更多的钱,而卖家收到了更少的钱,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别想跑。

垄断到底该怎么反
说完了垄断攫取超额利润的道理,再来说说最近这场垄断问题的全民大讨论中,容易被误解的几个点。
- 打击垄断就是打击创新。这显然是混淆视听的说法,互联网的创新便利了人们的生活,企业自然可以在创造的社会价值中分享部分收益。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搞“二选一”、“大数据杀熟”和恶意补贴,如果没有了这些扼杀竞争的手段,我们本应享受更多科技进步的红利。
- 国有资本的垄断才应该关注。不论什么资本的垄断,带来的损失是一样的。只不过国企的垄断利润,至少从制度上看,是要做转移支付,投入基础建设,或者帮助落后者和穷人的。而巨头和资本的垄断呢?且不说避税不避税,如果所有的大老板和背后投资人,都能像比尔盖茨那样裸捐,我就相信他们攫取的超额利润,是对老百姓有益的。
当然,垄断怎么个反法,还得好好斟酌一下。
把巨头大卸八块分拆,恐怕不是个好办法:分拆以后的各条业务线,还是在各自的领域内垄断着。通过局部市场保护强行扶持一些竞争对手,更不是办法,这样市场的活力会丧失待尽。
其实仔细想想,通过正常竞争形成垄断本身并不可怕。怕的是垄断以后的巨头化成了恶龙,用非正常的方式阻碍后进的挑战者。所以,避免“二选一”、“捆绑销售”、“恶意贴补”和“大数据杀熟”这些非正常手段,才是反垄断的关键。
拿近来吵得沸沸扬扬的社区团购作个例子,畅想一下,什么样的市场格局才健康呢?应该允许团长们像用户一样自由选择,同时接入几个平台,平台都不许搞赔本贴补,或凑单奖励(这就是软性二选一)。这样一来,如果有个创新者进入此领域,比方说有了更好的调度算法,直接把团长的资源都接进来,就能大展身手了。
说到这儿,又引出另外一个话题:要搞出更好的调度算法,离不开用历史数据建模。而这些数据,成了垄断企业阻止后来者最重要的隐性壁垒。这就要涉及到一个更根本的问题:这些数据的所有权到底属于谁。个人认为,这些数据要么属于个人、要么属于社会,绝不应该是只为巨头贡献财富的宝藏。
总之,那些在巨头上班,年薪百万的小伙伴们别有误解,认为这是时代给予勤奋的回报。这只是垄断者挥动着三把镰刀,收割了社会以后,从牙缝里抠出来的一点韭菜叶。该挣钱挣钱,但是也要明白,正因为离了这几个店无路可走,我们才只好放弃抵抗,躺平了享受996带来的半生福报。
超华
数据属于社会。。。,然而历史一再证明,生产资料公有化完全走不通。最近的社团购还没有属于垄断的阶段,而是建立垄断的阶段。恶性竞争会导致生产端血拼,消费者受益(滴滴大战也一样)。真正的垄断是资源垄断,不需要竞争,所以资源性国企过得不要太舒服。互联网是寡头竞争,谁敢言垄断。996跟垄断扯不上,只跟恶性竞争扯得上。
计算广告
(作者)恶性竞争的过程里是消费者受益的,但是竞争结束形成垄断以后就不是了。
超华
那这个就只能以结果来论了。个人觉得,滴滴(大概已经算垄断?)、美团外卖,对于消费者来说,比没有这些的时代好。目前看到的互联网企业垄断后更多是的挤压生产端,竞争对手。当然可以更好这个问题就真的没有办法讨论,谁能知未来。
平台流量分配-钱都让他们赚走了
天下苦“流量税”久矣
最近又看到有大佬扯实体经济和电商的问题,这个话题每次都能引发很大的讨论,但大星对这个话题已经疲了。
我看了半天,大家的意思都是有它没我,有我没它,你们要这么讨论问题的话,和那些搞脱口秀的有什么区别?
要说清楚这个问题,肯定要从商品生产流通的过程分析一下啊。
老百姓生活里需要的是工农业制成品,他们的需求是标准化和质量可控。生产和运输这些工农业制品的农民、企业和中间商里,谁负责标准化和质量可控呢?
在现代社会里,大家都要一定程度负责。农民要少打农药,企业要按国家标准生产,中间商(包括线下渠道和电商)负责及时和无损地把商品交付给消费者。
那么按道理说,相互配合的工、农、商三方应该是合作关系,一起赚老百姓的刀乐对不对,怎么还骂起来了?
问题就出在刀乐怎么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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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民兄弟不用说了;工业企业按照国家统计局的数据,今年上半年全国规模以上工业企业营收利润率是5.7%,注意,这是没交税的利润率。
按理说作为三产的服务业总该好了吧?整个2025年,部分服务行业规模以上企业营业收入比上年增长了6.8%,但是利润总额仅仅增长了1.9%。
大家都没赚到钱,还互相骂起来了?
那朋友们肯定就要问了,到底谁把钱赚走了,谁在给谁打工。这是个好问题,咱们来看看消费者怎么说,毕竟刀乐是从他们口袋里出的。
这个隐形的霸总就叫“流量”。
QuestMobile2025中国移动互联网年度大报告里有几个数据,移动互联网月活用户规模已达到12.76亿,同时,全网用户月人均单日使用时长及次数分别为7.96小时和112.9次,同比增长6%和2.1%。
大星已经说过很多次了,真正对我们每个人平等的就是时间,不管你穷或富,每天都是24个小时。
除了睡觉和工作,全国网民每天花8个小时玩手机,几乎所有的消费行为都在手机上的时候,最赚钱的一定是占手机用户时长最多的那些App。
我们可以看到,短视频、长视频、即时通讯三类App是断崖式领先。
换句话说,这几类App切走了我们最多时间,也是最大的流量池子。
当这些流量平台掌握了用户的时间和流量,那么所有的商业模式就会围绕着他们的规则展开,财富再分配机制也由他们设计。
大星认识几个开连锁店的朋友,之前做实体店铺那一套口诀,什么“金角银边垃圾腰”,早就没人念叨了。
现在这伙人挂在嘴上的是:
流量、种草、投放、引流、品牌词、品类词、拍照打卡……
有营销咨询机构统计总结,过去五年间,主要流量平台的单次点击成本(CPC)均增长了2-5倍。
用大白话说就是,大家买流量是因为消费者都在流量大的平台,流量大的平台知道大家想赚钱就要买流量之后就涨价,最后大家全变成给流量平台打工。当然,流量平台不会直接告诉你这个逻辑,他们会用互联网话术说,比如:
“以商品整体支付ROI为优化目标,不区分自然和付费流量。”
而且自从有了流量平台,连以前的线下实体行业都收到了流量经济的体验卡。
什么线上线下,什么实体,什么虚拟,一切生意都是流量生意。线上的网店得去流量平台种草,线下的工厂、餐馆,也都得去流量平台买曝光。
电商VS实体,吵了20多年,现在,都是给流量打工的牛马。
大星举个例子,农民种个茶叶要没日没夜伺候,茶厂或者饮品企业因为需要向终端用户提供标准化和质量可控的产品,就需要向农户们提供技术、金融等保障。
电商平台因为要及时运输履约和保证交易满意率,需要自建物流和运营团队,长此以往,就慢慢跟实体行业融为一体,成为基础设施的一部分了。
而流量平台就很有意思了,因为消费者在我平台上呆着,他们看什么由我决定,市面上这么多茶叶推谁不推谁我怎么决定,哎,都是哥们儿,你们几个比比价吧。
当然你们也可以不比价,可以雇佣主播来卖,交个几十万坑位费,再和他们分成就行。你看主播喊一声“家人们”,大家的刀乐是不是就来了?这么赚钱的事情,难怪董老师一边说自己不喜欢直播,一边每年默默把几十亿装进口袋呢。
在这个商业模式里,不少品牌的投流费用占营收的比值超过30%,直播费比超50%。甚至还有一类白牌,能用80%的营业额来投流,赚一波就跑,或者赚一波就倒。
线下也一样,一家饭店你不参与榜单评选,不做流量推广,消费者根本就不知道你。
现在跑出一个“武汉帮”,号称玩转流量,45天就能把任何餐厅打造成网红。就跟把大象装冰箱一样,总共分三步:
开业前一周,找3至5位百万大V,率先探店种草;
开业前后,20至30位中腰部达人批量产出内容,承接消费者的搜索;
开业后,调集500位以上的素人博主,冒充普通人打卡。
可问题来了,原本的生产者-企业-渠道-消费者的环节里,又来了个流量平台,这多出来的一份过路费算谁的?
别看别人了,都算在你头上了。而且你别跟我说你可以脱离流量平台,王朔说你必须只有内心丰富,才能摆脱这些生活表面的相似。你看他能摆脱吗,你比王朔内心还丰富吗?
有些朋友说就算这样又怎么样,我就买点东西也没啥影响。年轻人你不要太年轻,这几年不断出现的白牌商品问题和主播翻车你以为是偶然吗,这都是因为过路费不断升高挤压各方收益,最终只能降低产品品质来弥补了。
不信你问问雨姐,红薯粉丝里到底有没有红薯。作者@星球商业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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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联网投资:剁了效率追公平?
一
从2020年年末开始,我们在互联网板块清晰地观察和感受到这么一些现象:
4Q20开打的社区团购战役标志着互联网行业的竞争变得更加激烈,阿里美团字节这样的公司几乎在所有领域彼此开战。
蚂蚁金服上市叫停事件,标志着揭开互联网平台反垄断大幕;DD遭遇安全审查下架事件,标志着运动进入新一轮高潮。
年轻人对互联网公司表现出又爱又恨的情绪,一方面大厂招聘还是挤破头,另一方面在网络公共空间又对互联网公司和企业家们表达出强烈的不满、嘲讽甚至辱骂。
进入2021年后,互联网大公司或者是宣布今年的利润增量不要了,或者是创始人以很快的速度从一线岗位向后退下,或者是取消大小周,一切都体现出浓浓的求生欲。
大多数互联网公司股价都在这一年里遭遇过山车,春节前昂首大涨,春节后萎靡不振,7月开始则加速破位下跌。
这几件事情大多看似独立偶然,但实则互为关联,背后有些一致性的规律在起着作用。大致上,有上中下三重压力三路大军,正围困着这个阵地。
1、行业层面,主赛道确实太卷了。2020年的疫情带来了最后一波脉冲式的流量红利,快速表观增长又带来预期和估值的进一步拔高。在这次高潮消失后,2021年竞争烈度的加剧+高基数效应,本就会让许多公司的高增长预期有下调压力。这是第一组矛盾。
2、社会层面。互联网叠加资本后,产生了火箭式的造富速度,甩开了大多数行业。这个事实构成了当下人心向背的基础。这是第二组矛盾。
宝哥09年本科毕业,那时候咨询、外企、四大审计都算是很不错的去向。但十多年过去了,连这些行业的起薪都没有涨多少,四大应届生只有9K起薪,相对地位被互联网远远甩开,何况那些更普通的行业和公司。
你要是每年拿着十多万死工资,而你同学因为进了互联网公司拿到期权上市大发一笔,同学聚会上屌得不行,你是会为他鼓掌叫好,还是会在B站弹幕里刷“万恶的资本家你工人爷爷来了”?
3、政治层面,资本必然是要扩张追求回报的,特别是有义务为股东创造回报的上市公司,而红利期的消失本就让大公司的行为更偏向于提利润、跨赛道、收并购。但是在商业词汇中用来表现亚马逊/美团这类很牛逼公司的“无边界扩张”,到了政治词汇中就变成了“无序扩张”。
为什么宁德时代涨到1万亿市值没事,而互联网公司搞到2000亿美金就要吃铁拳呢?
首先是因为制造业公司没有太大社会影响力,你就算马路上跑的一半车子是EV,EV里一大半用的是你CATL的电池,除了股民依然没几个晓得宁德时代。你企业家的影响力也难以达到一个全民的高度,毕竟许多人连曾毓群的毓都不晓得怎么念。
第二是因为制造业的生产要素就这么些,土地、能源、资金、工人这些都有着成熟的管控能力。而互联网企业的核心要素里最重要的数据、算法、网络,都是一些你知道怎么用,但我不知道怎么管的东西。所以你先靠边停车,把问题讲清楚,再看怎么搞。
用社论的话来说,促进平台经济在规范中发展。
初,虞叔有玉,虞公求旃。弗献。既而悔之,曰:“周谚有之:‘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吾焉用此,其以贾害也?”乃献之。
——《左传》
二
从战术上来评估,眼下是一个困局。
如果只是中观层面上的竞争焦灼,还可以用研究分析来预判输赢。但宏观层面上的压制又让可能的赢家也似乎不那么安全。
这里面隐含的一个问题是,在股票投资中究竟应该把“讲政治”摆在什么位置?
宝哥的观点是:内方外圆,不能不讲,但别入戏太深。
如果政策对商业模式将会造成重大破坏,比如K12、电子烟,或者说把你收入砍一半,那一定是要做最快速的撤退。
如果政策影响的是阶段性的增长,那么预期该下调的就下调,视轻重程度来判定基本面是否进入逆风期。
如果政策没有影响基本面,只是受到一些板块连带的情绪影响,这种情况是不应当乱动的
就互联网板块而言,大部分公司在过去数月其实遭遇到的是第二类情况,而且压力并不只是来自于政策。
我们可以想象一个这样的战场图:
股票的价格相当于一支军队的战线,股价在短期内涨幅越大,代表隐含收益率越低,此时意味着战线顶得过于靠前,敌方腹地的反击力量也会越强。
增长预期就相当于这只军队的后勤补给,战线越往前顶后勤线补给压力就越大,如果能保持畅通那或许还能硬啃,倘若此时预期出现扰动,粮道一断则必然军心不稳。
二季度以300元以上的美团为代表的这批互联网股就是这种情形,战线太深入敌后,外线作战时间过长,已成疲师之态。一旦在外线遭遇逆风战,对方三路大军齐下必然要遭遇重击。
友情提示,这种情况不单单适用于互联网,各种茅宁亦同理。
在这样一个战局中我们会怎么做呢?
外线作战遭遇逆风,在战术上我们会从这样的不利阵地上撤下来,而不是去拼刺刀无谓消耗有生力量。革命战争史表明,以弱打强时,御敌于国门之外绝不是一个好打法。保存有生力量,在火力和后勤都更有利的内线,才能形成局部优势,进而寻求决战。
此战术意图在七月上旬已经得到贯彻执行。
三
前两周流传很广的一个股评:大意是说基本的国策,是要鼓励制造业遏制服务业。
我们认为基本国策已经发生变化。过去十年,中国希望学美国通过发展服务业来推动 GDP 的增长。但经过了 2018 年中美贸易摩擦和2020 年新冠疫情的两次冲击,让最高层意识到工业体系的完整和完备是非常重要的。而且我们需要补短板,不让别人卡脖子才能够从疫情中第一个恢复。于是在过去的九个月,我们看到在任何场合都取消了关于服务业占比要提高以及刺激第三产业发展的说法。在 2021 年的政治局政府工作报告会议里专门提出制造业占 GDP 的比例不再下降。这说明在基本发展道路上,我们已经抛弃了美国道路,转向了德国道路。通过发展制造业带动 GDP 未来的进一步增长。所以重制造、轻服务已经成为未来三到五年甚至五到七年的基本政策。在制造业得到资本市场大力融资,政策扶持之外,我们看到服务业一系列的遏制政策都出台了,针对教育、医美、电子烟、电商、传媒、娱乐、游戏行业。这些服务业的政策都从原来无监管变成加强监管。所以基本的国策发生了重大的变化。
我看完只有两个字:幼稚。
这又是一个典型的MindFuck,不宏大叙事不足以炒股票。
一个基本事实是,我国成为世界第一大制造业国家已经11年之久,全球占比30%。制造业本就是我们这些年来崛起的根基,在这样的一个基础上,任何一个高层领导本就不可能轻视制造业。用原本不重视反衬现在的重视,只是一种修辞手法。
我们现在的制造业政策,是鼓励制造业变得更加先进、高端、清洁、高效,在这方面德国制造业也确实是很好的学习榜样,这都没问题。
但德国8千万人,中国14亿人,中国GDP是德国的4倍,你说高层要把基本国策转去走一条德国道路,这从常识上就站不住脚。一个几千万劳动人口的国家,可以通过给全世界做高精尖零件机械挣美元,把小日子过得不错。但你把这个量级放到14亿人试试看?
德国4500万劳动人口,中国一年新增1500万就业人口,就算把德国人饭碗都敲掉,也就管3年就业。
宁德时代1万亿市值3万员工,如果A股的100万亿市值对应的其他公司都拿掉,换成100个宁德时代也就是300万人的就业,约等于外卖骑手产生的就业。
发展先进制造业和发展服务业,两者从发展规律上是统一的。当制造业向上走,人均产出提升时,才更需要发展服务业来吸纳更多的就业人口。而制造业人均收入水平的上升,最终也必然通过内部流通循环,带动服务业产值的上升。
中国即将要成为全世界最大的消费市场,如果我们的国策是遏制服务业,全民去做产业工人,那请问为什么还要提出内循环呢?还通过什么实现内循环呢?
中国不会照搬美国,也不会照搬德国,我们只能从自身的禀赋和约束出发,走自己的道路。
如果大家认真去查2021年的政府工作报告,原文字眼是“保持制造业比重基本稳定,改造提升传统产业,发展壮大战略性新兴产业,促进服务业繁荣发展”。本来是一碗水端平的话,但“保持基本稳定”到了股评里成了“不再下降”,而“促进繁荣发展”成了“遏制”。
好在高层不是炒股票的,不会因为股票上的一点芝麻绿豆,而失去对正常规律的认识。
当然我也能理解,因为绝大多数机构是做配置的,要打动他们做交易,更重要的是A是不是比B好,而非A本身有多好。捧一个的时候习惯要踩一个,本就是这行的营销方法和话术体系,也符合人性。
这种习惯是如此之强,以至于这些分析师和基金经理可能都忘了自己也是做服务业的,在老百姓眼里也是不创造价值但是动动鼠标打打电话就能年入千万的对象。
关于服务业,倒是还找到一个半年前的研究报告,坚定看多服务消费内循环成为未来5年的重中之重,大家有时间不妨学习一下,和股评的逻辑做做印证比较。
四
最后说一下战略上的思考。
看长一点,数字经济这个大赛道是否还是兵家必争之地?
如果能够撇除短期市场层面的情绪干扰,带着战略定力去思考这个问题,答案是毋庸置疑的:一定是兵家必争之地。因为这条赛道创造足够多的价值,既创造丰厚的商业价值,也创造巨大的社会价值。
前面讲过政策带来三种影响:①破坏长期商业模式;②影响中短期增长;③影响情绪和估值。其中之所以会有第③类情形,是因为许多人认为①将无差别发生在大多数互联网公司身上:摧毁他们的商业模式和盈利根基。
过了3年,又打到N-4层来了。
公平和效率一定是既要又要,现阶段的主题是提升公平的重要性,但绝不意味着打着这个口号摧毁效率。会这么想的人实则是低估了执政者的能力,是一种低级红高级黑的想法。
互联网是一个治理问题,不是斗争问题。既然是治理问题,治大国若烹小鲜,讲的是平衡与火候,不是非此即彼,更不是剁了效率追公平的炒股式操作。
* 浙江书记:共同富裕是差别富裕,不是同等富裕,更不是杀富济贫
过程中会有一些如K12的局部牺牲者,但杀也是为了儆,总体定性仍然是整肃、改编,而不是摧毁。在整肃完成后,那些优秀的、为人民服务的公司,其社会价值和商业价值还是会保留下来。
祸兮福之所倚,如果没有政策干扰,这些已呈疲师之态的股票本来也要经历高预期高估值下的对抗磨损,需要消耗很长一段时间。而有了政策压力,可能会让股票更痛快地出清。
我们在等待一个2014年白酒级的机会。
摆在眼前的第二条路,是一条长征般的道路。
互联网给我们带来了许多美好的回忆,第一次接触到电脑玩上三国志,第一次上网逛BBS,第一次用QQ加上暗恋女生,第一次用百度搜各种各样奇怪的知识,第一次用淘宝买到找了很久找不到的书,第一次用上微信感受到了移动互联网,第一次用美团叫上外卖……即便是最近这几年,依然记得第一次用拼多多感叹于它的真香,第一次用抖音几乎刷到不睡觉。
这些记忆伴随着85-95这代人的成长,我们也无法接受回到没有互联网的时代。但是我也明白升米恩担米仇的道理:
人心是看边际的,评价最高的甜蜜期,往往是它给你带来边际增量最大的时候。
你躺在沙发上动动手指,一碗热饭30分钟送到嘴边,这件事从无到有,是边际增量最大的时候。
但是从30分钟缩小到25分钟,可能就没有那么重要;而这时外卖费从3块提到4块,势必有人要开骂。
从这个角度,我们必须要去布局下一代计算平台,向Metaverse去远征,去找创造新的爽点的公司,去找更多“升米”状态下的公司。这条路绝不会好走,中间也要过草地翻雪山,但往那个方向走是对的,能给我们赢得战略上的主动。
摆在眼前第三条路是南泥湾开荒,自下而上找更多B1变A3、A3变S的机会,而不局限行业。科创板和创业板这一年来上了很多股票,自下而上耐心多翻,还是有些优质的符合先进生产力方向的公司存在投资机会。这种做法肯定不会比宁德隆基各上10个点来的轻松,但鉴于现在的拥挤程度,我认为是更稳妥,也更可能产生足够回报的打法。
如果你对中国长期有信心,就别信放弃效率的鬼话。你得相信,科技公司只要持续通过效率和技术为人民服务,创造更多社会价值,必然会被回馈相匹配的商业价值。
这是对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基本信仰。
只要我们为人民的利益坚持好的,为人民的利益改正错的,我们这个队伍就一定会兴旺起来。
——《为人民服务》
(完)






文章里说我了,这是创新部分的红利,企业可以享受,但这跟垄断带来的负面影响是两回事儿,功过不能相抵。
Suffysuffy
说个与主题无关的,价格并不是由供给和需求决定的,供给需求曲线只是理想中的,人是感性的,而且可以通过各种方法操作价格。
计算广告(作者)只能说这个模型并不严格,但是大致的规律我觉得还是没错的。
https://mp.weixin.qq.com/s/xN05lLbeCpNObUh_BQfCWQ